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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三传》来源： 作者： 时间： [2006年4月26日]
《说唐全传》，全称《 说唐演义全传 》，它包括《 说唐前
传》、《说唐后传》和《 征西说唐三传》三部书。《 说唐前传》
大约完成于清雍正年间，它是《 说唐演义全传》的前半部分，
故名《前传》，全书六十八回，近人陈汝衡氏修订为六十六回，
简称《说唐》，《 说唐 》也就成了《 说唐前传 》的专称。《说
唐后传》和《 说唐三传 》，都是《 说唐》的续书。《后传》五
十五回，题“鸳湖渔臾校订”，包括《 罗通扫北 》（又名《说
唐四英英雄传》）和《薛仁贵征东》（又名《 说唐薛家府传 》）。
《说唐三传 》，八十八回，又题《 薛丁山、樊梨花全传 》，署
“中都遗叟编次 ”，演薛丁山征西故事。所以，《 说唐全传 》
实际上由四个相对独立的部分组成，那就是《说唐 》、《 罗通
扫北 》、《 薛仁贵征东 》、《 薛丁山征西 》。四个部分中，无
论就思想性还是艺术性而言，却是《 说唐 》最为出色。
《说唐》作者失考，通观全书浓厚的话本色彩，可能是说
话节人所创造，又经过了文人的加工整理。作为《 隋唐演义》
之后又一部以说唐为题材的小说 ，《说唐》的创作思路不同于
《隋唐演义》 ，《隋唐演义》“杂采诸书”写了隋末宫廷故事，
“乱世英雄”反隋的故事和唐代宫廷故事等三大内容；而《说
唐》故事从秦彝托孤 ，隋文帝平陈，统一南北记起，写到隋末
大起义的爆发，以至秦王李世民削平群雄，登基做了皇帝，它
以隋末乱世英雄的故事为中心。《隋唐演义》中 ，乱世英雄主
要以秦琼为代表，他作为义士、 良将、忠臣的形象贯穿全书；
而《说唐》则侧重于英雄群像的塑造，它描写了所谓隋唐一十
八条好汉，并且大多以专章演述他们的业绩 。比如 ，第一回
至第十三回写任侠好义的秦琼，第十五回至第二十四回写因遭
满门抄斩而造反求生的伍云召，第二十一回至第四十回写憨厚
直率而又粗鲁滑稽的程咬金，第四十四回至第五十二回写面如
灶君、勇猛无比的尉迟恭，第五十三回至第六十一回写少年英
武的小将罗成。这些形象组成了隋唐之交乱世英雄的画廊，谱
成了农民起义风云聚散的乐章，再现了龙腾虎跃的一代风貌。
《说唐》中塑造得最为出色的形象要算程咬金。这一人物
在史书上记载本来极为简单 ，“程知节，本名咬金，济南东阿
人。善马矛肖 。隋末，所在盗起 ，知节聚众数百保乡里”。但在
《说唐》里，程咬金成了盐贩子出身，他劫王杠，反山东，当
上了瓦岗寨的“混世魔王 ”，成为农民起义的首领，他手中的
兵器也从马矛肖 就成了一柄重六十四斤的八卦宣花斧 。他天不
怕，地不怕，连王杠也敢抢劫。那三杠本是炀帝叔祖杨林搜刮
来的十六万饷银，送给炀帝做贡礼的，当时小喽罗也曾提醒他：
“程大王，这是登州老大王的饷银，动不得的。”咬金却喝道：
“放屁！什么老大王，我不管他！”照直把王杠当作“买路钱”
抢了过来。当然，程咬金也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深明大义，有
强烈的反抗意志。他以三斧头取了瓦岗寨，做了“混世魔王，”
临潼关总兵尚师徒前来兴兵擒拿，骂他们是伙强盗，不该反山
东。咬金上前答话，是那样义正辞严 ：“将军只知其一，不知
其二。当个皇帝无道，欺娘弑父，酖兄图嫂，嫉贤害忠，荒淫
无道，因此英雄四起，占据州府。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归降瓦
岗？”这大概是这位草莽英雄的唯一一段政治宣言，充满了对
自己从事的正义事业的自豪。他还有着朴素的平等思想。汉他
感到自己的能力和威望已不适应日益壮大的瓦岗义军的领导职
务时，就明智而主动地让贤，而这一举动又是通过程咬金式的
憨直粗鲁表现出来的 ：“ 这日临朝，对众人道：‘我这皇帝做
得辛苦，绝早要起来，夜深还不睡。何苦如此！如今不做皇帝
了 ！’就把头上金冠除下，身上龙袍脱落，走下来叫道：‘ 哪
个愿做的上去 ，我让他吧 ！ ’”在他心目中皇帝并不是什么
“真龙天子 ”，而是大家都可以做的。这种快人快说也表明了
他的坦荡胸怀。后来他归顺秦王李世民，驰骋疆场，也曾屡建
奇功。抱病斗王龙 ，更显示了这位急先锋的英勇气概。不过，
在现实生活的教育下，他也逐步看清了李唐王朝收买义军的居
心，小将罗成惨遭二王（即殷王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陷害、
壮烈牺牲后 ，程咬金曾在罗成灵前悲愤地哭道 ：“呵呀，我
那罗兄弟呵！唐家是没有良心的，太平时不用我们，如今又不
知哪里杀来，又同牛鼻道人在此猫儿哭老鼠，假慈悲。想来骗
我们前去与他争天下 ，夺地方。”这段话侧面反映了李唐朝与
农民起义之间的利用与反利的关系，虽共同反隋，毕竟只是同
路人。
总之，《说唐》中程咬金这一形象的塑造基本上是成功的。
他见义勇为、憨直粗鲁，富于喜剧色彩，是一个讨人喜爱的形
象。这一形象在民间影响很大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至今
挂在人们口头。
《说唐》在艺术上表现了民间创作的一般特点。它描写事
件、刻画人物，都采用粗线条勾勒的手法，犹如绘画中的炭铅
素描，体现了民间文学的粗犷而刚健的风格。
《说唐》语言通俗，文笔畅达，有些精彩之处，足可称道。
如写秦琼落魄时 ，倍遭店小二的冷落、羞辱 ，被逼无奈，只
得卖马。当他看到心爱的坐骑因为受饿，已经是蹄穿腿细、肚
瘦毛衰时 ，不禁潸然泪下 ，“叫声：‘马呵??’要说话，口
中噎塞，也说不出 ，只得长叹一声。”这种无言的痛苦，很是
动人。秦琼到单雄信的庄院卖马一节，也写得十分得体。因自
惭形秽，所以在单雄信看马的时候，秦琼躲到树后，羞于露面。
直到领取马价才跟上前去 ， 也是远远站在月台旁边 。 单雄
信闻说他是济南府人，便向他打听一个“慕名的朋友 ”，而这
个“慕名的朋友”正是秦琼 。可秦琼感到处于落魄之中 ，形
同乞丐，暴露身份会有损于英雄本色，竟欲言又止，谎称秦琼
乃是他同衙门的朋友。两位英雄竟失之交臂。这段文字，真实
而得体地表现了秦琼在特定环境中的心理和性格 ，非常出色。
《说唐》的结构 ，大致上继承了《水浒传》的结构方式，
先分写，再合写，最后百川归海。不过，从总体上看，《说唐》
在事件安排、情节照应上失之草率，疏漏不少。比如贯穿全书
的所谓“隋朝十储备条好汉 ”，就披露不全，竟有四五个失于
交代。
《说唐》的思想局限也很明显，突出表现在对秦王李世民
的神化上。李世民虽遭遇坎坷，但不是英雄护驾，就是神马天
助，总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原因就在于他是“真命天子”。
《说唐》问世后，据之而兴的续书纷至沓来。续书的质量
普遍不高，但好一点的便是《罗通扫北》 、《薛仁贵征东》和
《薛丁山征西》。与《说唐》相比 ，续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说唐》的主人公是富有正义感的乱世英雄，而续书写的是忠
女干 斗争，主人公都是肯为统治者效命的忠臣良将，思想倾向大
不相同。从艺术角度来考察，续书多向壁虚构、平空杜撰，文
笔不如《说唐》。不过续书自有续书的价值，抛开其认识价值、
娱乐价值不论，单从文化学的角度来看，续书就颇有研究价值。
书中许多貌似怪诞的描写 ， 其实都折射和反映了某种民俗信
仰、民俗心理 。若从民俗文化的角度来解读《说唐全传》，将
会有许多意外的收获。
我们这里印行的《 说唐全传 》，《前传》据乾隆四十八年
刻本，《 后传 》据乾隆三年姑苏绿慎堂藏本，《三传》据经文
堂藏本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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