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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经营河西走廊略述

来源:爱我中华--中华网          作者:爱我中华--中华网!          时间: [2006年3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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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八年(644年),西突厥大臣屈利吸与焉奢结好,为其弟娶焉奢王之女,由是焉香朝贡多缺。安西都护郭孝格率军讨之,灭焉替。焉替王薛婆阿支那奔龟兹,唐军追斩之,龟兹大惧。由于宽丘道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等人率军力战,贞观二十二年(648年),灭龟兹,于闻等国均来朝贡。从此,唐朝在天山南路确立了统治。

凉州,在河西走廊中具有重要战略地位。《元和郡县图志·陇右道》云:汉时,凉州领河西五郡,“隔绝西羌、西域,于时号为断匈奴右臂”。其地“山川险59,土田沃饶,唐之盛时,河西陇右三十三州,凉州最大。不特河西之根本,实秦陇之襟要矣nepu3武德初,置凉州总管府,贞观年间改都督府,督凉、肃、甘、沙、瓜、伊、芳、文八州。[;]其所领之地,横贯今甘肃大部和新疆东部。凉州都督常奉朝命,行西北道安抚大使或安西都护,职权范围大大超越凉州。

武德初,曾以杨恭仁为凉州总管。据《旧唐书·杨恭仁传》载:恭仁是隋观德王杨雄之子,仁寿中任甘州刺史。他早年与李渊有旧,人唐后,拜黄门侍郎,封观国公。“恭仁素习边事,深悉羌胡情伪,推心驭下,人吏悦服,自葱岭以东,并人朝贡”。他采取措施防御东突厥的进犯,妥善处置了瓜州刺史贺拔威的叛乱事件,在凉州镇守近7年,在唐朝无暇反击来犯者的情况下,有效地守护了河西走廊。

武德末,以长乐郡王李幼良为凉州都督。据《新唐书·宗室传》载:幼良是李渊之叔李伟的第三子,即李渊之堂弟。幼良颇为骄横,在凉州“啸不逞为左右,市里苦之”,又私与羌胡互市。太宗即位,或告幼良“阴养士,交境外”。太宗命中书令宇文士及驰赴凉州按查,其左右欲劫持幼良北奔突厥,杀宇文士及而据有河西。太宗坚决向宗室王开刀,赐幼良死。命宇文士及以中书令检校凉州都督。

《旧唐书·宇文士及传》载:士及,雍州长安人。隋时,李渊为殿中少监,士及为奉御,“深自结托",与李渊私交颇深。曾在李世民的秦王府任骤骑将军,多有战功,封郧国公,迁中书侍郎,贞观初为中书令。他在凉州时,“突厥屡为边寇,士及欲立威以镇边服,每出人陈兵,盛为容卫,又折节礼士,凉土服其威惠”。此后,以李大亮为凉州都督。

《旧唐书·李大亮传》载:大亮,雍州径阳人。其先本居陇右狄道,世为大姓。李渊人关,大亮从东都来投,授土门(今陕西富平)令,以功迁越州都仑,转交州都督,拜太府卿。贞观三年(629年)出为凉州都督,以惠政闻。凉州有名鹰。一次,朝廷有使者至凉州,婉言劝说大亮将名鹰献给太宗。大亮密表日:“陛下久绝败猎,而使者求鹰。若是陛下之意,深乖昔旨;如其自擅,便是使非其人”。太宗对大亮“远献直言”加以褒美,后委以西北道安抚大使的重任。其后,有郭孝格为凉州都督.

郭孝洛,许州阳翟(今河南禹县)人。初附于李密,后与徐勃人唐,经略虎牢以东,在讨平窦建德,王世充的战争中有功,历迁贝、赵、江、径四州刺史。人为太府卿,转左晓卫将军。贞观十六年(642年),以凉州都督行安西都护、西州刺史。《旧唐书·郭孝烙传》云:“其地高昌旧都,士流??悟推诚抚御,大获其欢心”。太宗以孝惜为安西道行军总管,出银山道伐焉省,俘其王龙突骑支。又以孝俗为幽氏道副大总管,与阿史那社尔、契芯何力等讨龟兹,破其都城。由于失去警惕,遭到西突厥及龟兹相那利的联兵袭击,中流矢而亡,其子待诏亦同死于阵。太宗闻之,初责孝悟不加警备,以致颠覆;后又怜之,为其家举哀。崛州,处河西走廊的东端,“东连秦陇,西达河涅。虽僻处一隅,而道路四通”。[12]唐初为总管府,后改都督府督眠、宕、眺、旭等州。

贞观初,以胶东郡王李道彦为眠州都督。《新唐书。宗室传》载:道彦是李渊堂弟淮安靖王神通之子,曾在崛州击退吐谷浑的进犯。贞观九年(635年),李靖统军讨吐谷浑,道彦为赤水道行军总管领军参与。李靖结好党项,使其为向导。党项首领拓拔赤辞愿资以军粮,并与唐将欲血盟誓,共击吐谷浑。但道彦领军行至阔水(约今甘肃迭部以南、四川松潘以北),见党项无备,纵兵掠其牛羊数千头。诸羌大怒,引兵阻道。道彦不得进,遭到赤辞的袭击,唐军死者数万。太宗下诏减道彦死罪,贬滴戍边。

其后,有高颤生为崛州都督。《资治通鉴·唐纪十》载:崛州都督、盐泽道行军总管高颤生贻误军期,受到李靖查处。颤生恨之,诬告李靖谋反,按验无据。颤生坐减死徙边。或言:“颤生,秦府功臣,宽其罪”。太宗曰: 颤生违李靖节度,又诬其反,此而可宽,法将安施!且国家自起晋阳,功臣多矣,若既生获免,则人人犯法,安可复禁乎?”不赦其罪。《贞观政要·征伐》唐仲友评日:“高昌地不千里,胜兵才万人,恃远不宾。太宗讨之,以其地控西域之中故也”。太宗遣重臣侯君集、薛万均为行军大总管和副总管领军伐高昌。

侯君集1娜州三水(今陕西彬县)人。是秦王府旧将,曾参预玄武门之变,贞观初迁兵部尚书。在讨伐高昌的战役中任交河行军大总管。《旧唐书·侯君集传》载:“君集初破高昌,曾未奏请,辄配没无罪人,又私取宝物。将士知之,亦竞来盗窃,君集恐发其事,不敢制。有司请推其罪,诏下狱”。中书侍郎岑文本建言:“命将出师,主于克敌,苟能克敌,虽贪可赏;若其败绩,虽廉可诛。是以汉之李广利、陈汤,晋之王浚,隋之韩擒虎,皆负罪谴,人主以其有功,咸受封赏”。太宗采纳岑文本的建议,释君集之罪。

薛万均,本敦煌人,后徙京兆咸阳。曾从太宗多立战功,迁大将军,封潞国公。为交河行军副总管,与侯君集讨高昌。但万均违反军纪,私通高昌妇女,太宗欲穷治。有司“内出高昌妇女付大理,与万均对辩”,万均不服。魏征建言:“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今遣大将军与亡国妇女对辩帷箔之私,实,则所得者轻,虚,则所失者重f。 [13]太宗乃释之。

在经营河西、开发西北的过程中,太宗也任用了一些少数民族的将领。阿史那社尔,突厥处罗可汗之子,拜为拓设,建牙于碳北。被薛延陀击败,率旧部万余家走保高昌,又畏西突厥之逼,于贞观九年(635年)率众内属,太宗置其部落于灵州(今宁夏灵武县)以北,社尔留长安,拜左骑卫大将军,尚衡阳长公主。贞观十四年第21卷张雄:唐太宗经营河西走廊略述(64。年),授社尔行军总管,与侯君集等平定高昌。其后,以社尔为遨丘道行军大总管,征龟兹;又大破西突厥处密部,下龟兹大拨换城,俘龟兹王及大臣百余人。

契崎何力,其先铁勒别部之酋长。贞观六年(632年),随其母率众千余家至沙州,奉表内附。太宗置其部落于甘、凉二州,何力至京师,授左领军将军。贞观七年(633年),何力与凉州都督李大亮、将军薛万均等,征伐吐谷浑,解救薛万均兄弟于赤水川,又奇袭吐谷浑王之牙帐于突沦川。其后,以何力为葱山道副总管,讨高昌;又授何力[ W-丘道总管,击龟兹,均有战功,拜右卫大将军。

胡三省日:“唐太宗以武定祸乱,出人行间,与之俱者,皆西北晓武之士”。在经营河西的过程中,太宗对边吏、镇将及将帅的任用,已不限于西北晓武之士。他们既有出自秦陇,也有出自河南;既有秦王府旧将,李氏宗室,也有中途归附者。他们大多谙熟边疆民族情势,擅于武功或精于吏治,洛于职守,对唐初经营河西、开发西北作出了贡献。而对那些怀有异志,破坏战略部署,败坏军纪的将吏,即使是宗室亲王、秦王府功臣,也绳之以法,才保证贞观年间开发大西北的事业没有发生重大挫折或失败。

贞观年间,唐朝君臣常以“亡隋弊俗”为戒,把治国比喻为栽树,把百姓比作树的本根。据《贞观政要。政体》载,太宗谓侍臣日:“往昔初平京师,宫中美女珍玩无院不满。场帝意犹不足,征求无已,兼东征西讨,穷兵赎武,百姓不堪,遂致灭亡。??夫治国犹如栽树,本根不摇,则枝叶茂荣。君能清静,百姓何得不安乐乎?”从整篇语气看,他是以百姓比为本根,君主比为枝叶。

其后,中书侍郎岑文本上封事曰:今“承丧乱之后,又接凋弊之余,户口减损尚多,田畴垦辟犹少。”二是以古人譬之种树,年祀绵远,则枝叶扶疏;若种之日浅,根本未固,虽奎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一人摇之,必致枯搞。今之百姓,颇类如此”。Ue〕指出当时民力尚亏,本根未固,如果滥用民力,加重人民负担,就将重蹈“百姓不堪,遂致灭亡”的覆辙。贞观初,因东突厥骚扰西北边境,有朝臣建议征发百姓修复古长城,太宗不愿“劳民远修障塞”,没有采纳。高昌王文泰与唐朝修好,亲自人朝。西域诸国闻讯,均欲遣使人贡魏征建言;“今天下初定,前者文泰之来,劳费已甚,今借使十国人贡,其徒旅不减千人。边民荒耗,将不胜其弊。若听其商贾往来,与边民交市,则可矣,镜以宾客遇之,非中国之利也’1。 [7]太宗采纳了这个建议。这种变遣使人贡为商贾往来的政策,有利于西域与内地的经济交流。但是,魏征这一建议的基本出发点,是“不以蛮夷劳中国”。这就为后来把内地比作“本根”,边疆比作“枝叶”的论说,奠立了基础。

贞观十三年(639年),突利可汗之弟结社率,“居家无赖”,又诬告其兄突利谋反,因而久历中郎将,未能迁升,心怀不满。他阴结突厥旧部40余人,乘太宗游幸九成宫之机,夜袭御营,杀卫士数十人,又人御厩盗马20余匹,渡渭水北逃,被追获斩首。结社率的叛乱事件,又引发了朝臣们的争论,多言将突厥部众留居河套之内不妥。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太宗将内徙的突厥部众迁到黄河以北,复立其首领怀化郡王李思摩为乙弥泥孰俊利芯可汗,以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孰为右贤王。因谓侍臣日:“中国百姓,实天下之根本,四夷之人,乃同枝叶,扰其根本以厚枝叶,而求久安,未之有也。初不纳魏征言,遂觉劳费日甚,几失久安之道,}。

据查,贞观四年在讨论安置内徙的突厥部众问题之时,魏征虽极力主张“遣发河北”,但并未提出内地百姓为“根本”,边疆民族为“同枝叶”的论说。而明确提出这一命题的是凉州都督李大亮。当大亮奉诏在碳口贮粮,招慰散布在伊吾的突厥部众时,曾上表日:“臣闻欲绥远者,必先安近中国百姓,天下本根;四夷之人,犹于枝叶。扰于根本,以厚枝附,而求久安,未之有也”。hs〕据此,他提出两点建议:第一,由于长期防御“蕃夷”的骚扰,河西州县萧条,户口减少,百姓不能安业。突厥降附之后,才开始恢复农业生产。如今又要他们承受娠给突厥余众的负担,民将不堪,请停止招慰为便;第二,伊吾虽已降附,但其地皆是沙碳,其民非中夏之人,不如让他们自立君长,对其愿意内附称臣者,实行羁靡政策,便其处于塞外,为唐朝“藩蔽”,不必在其地设置州县。太宗虽也持“本根”、“枝叶’,之说,却没有采纳大亮的意见。①

贞观十四年平定高昌之后,在其地置西州。魏征认为:“今若利其土地以为州县,则常须千余人镇守,数年一易,往来死者什有三四,供办衣资,违离亲戚,① 《旧唐书·李大亮传》云“太宗纳其奏”;K新唐书·李大亮传》云:“帝纳其计”。《贞观政要·安边》则云:“太宗不纳”.从太宗在伊吾置伊州等措施看,并未采纳李大亮的建议.

__十年之后,陇右虚耗矣,>。 [13]魏征所持不应以虚耗陇右的代价去经营西州的观点,与上述“本根”、“枝叶”论同出一辙。

据《资治通鉴·唐纪十二》载,过了两年,褚遂良又上疏日:“陛下兴兵取高昌,数郡萧然,累年不复,’他列举了派兵戍守西州带来的种种困惑:每年调兵戍守,戍兵自带装备,远离家乡,使其频于破产;滴迁西州的罪人,多是无赖子弟,寻衅兹事,骚扰边城,又多逃亡,官司忙子追捕,岂能有助于边疆防务;高昌道路遥远,沙破千里,冬天之风如刀,夏天之风如火,来往行人,遇之多死;如果张掖、酒泉发生警报,陛下不能从高昌征一夫之兵、一斗之粮,最终还得调用陇右诸州的兵民、粮食以赴援。“然则,河西者,中国之必腹;高昌者,他人之手足;奈何糜弊本根以事无用之土乎?且陛下得突厥、吐谷浑,皆不有其地,为之立君长以抚之,高昌独不得与为比乎,”对太宗处置突厥、吐谷浑和高昌的不同政策,表示难以理解。

唐贞观年间在经营河西走廊、开发西北的过程中,出现这种以内地为“本根”、边疆为“枝叶”的论说,源于先秦“先华夏而后夷狄”的古训。“华夏中心论”带有民族岐视的性质,但“本根”、“枝叶”说较之“华夏中心论”,则有某些积极意义。因为这种论说,实际上否定了边疆民族“非我族类”的观点,将内地民族与边疆民族同样视为“树”的一体。用太宗自己的语言表述,是对华夏、夷狄“爱之如一”。Ur〕这无疑是古代封建社会民族观的一大进步。

这种反对扰“本根”厚“枝叶”的论说,在唐初社会生产尚待恢复、百姓尚未安业的情况下,对抑制封建君主好大喜功、滥用民力有其积极意义。但是,如果片面坚持这种观点,对当时内徙或流散的突厥部众不加安抚,对伊吾、高昌等要冲之地不予经营,西北边疆就难以安宁,河西、陇右的社会生产也难以恢复,唐朝在关中的统治也就难以巩固。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厚“枝叶”才能固“本根”。反之,就是目光短浅,不顾大局,就可能走向狭隘的民族主义或地方保护主义。贞观年间,太宗时而以这种论说为必??则着眼于经营河西、开发西北的政治实践,表现了他较之魏征、褚遂良等辈高出一等的远见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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